何况，就算真动了念头，想搭一趟车去见上一面——也没那麽容易。
穿行荒野的地下电车，是城与城之间仅有的那条命脉，班次金贵，管得也严。寻常人要跨城，从来不是买张票就能走的事：得有正当的名头、一纸盖着官印的通行文书，才过得了驿站那道验核的关。她能去那座城，靠的是企业聘她的那纸文书；他将来要走出乐业，也得等毕业、凭学院的保送。可若只是为了「去见一个人」——这在管着跨城人口的驿站眼里，从来算不得什麽站得住脚的理由。
这一别，多半不是寻常的「改日再见」。这一别，或许就是一辈子了。
两个人都懂。所以谁也没有把那句「保持联络」说出口——说了，倒像是骗自己。
他早该习惯「一个人」的。这座灰城捡起过他，如今又要送她离开；孤身向来是他的常态。
只是这一次，习惯回来得，好像b往常慢了一点点。
他转过身，往城里走。日头爬过残楼的断口，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很长，长得只剩他一个人。
初恋就这样，乾乾净净地，收在了一节驶入黑暗的车厢里。
而他的路还长。这座灰城，他还要再待上两年，才轮到自己毕业启程；至於那头燃着残躯、逃进更深黑暗里的东西，还在过了六千年後的某处等着他。他把方才松过、也酸过的那一点什麽，一寸一寸压回井底，重新裹好那层伪装，抬步走进了乐业城寻常的、灰蒙蒙的一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http://www.sswxc.net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