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话,堵在他喉咙里。谢谢,对不起,你值得更好的——一句都说不出。他这一生,太习惯把话咽下去了。
最後,他只是走上前,伸手,极轻地抱了她一下。
「一路平安。」他在她耳边说,「照顾好自己。」
就这一句。还是那个答非所问、把最深的东西藏在最浅的话里的张墨。
可林艾玛懂。她一直都懂。
她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又笑开,退开一步,用力挥了挥手,向查验人员出示了证明便转身走进车厢。地下电车的门合上,载着她,载着这座城里唯一一段乾净明亮的日子,缓缓驶进黑暗的隧道,再不回头。
张墨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驿站里零星几个等车的,多是赶早办差的公职、押运货物的脚夫,没人多看这个沉默的少年一眼。他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井里,什麽也看不出来。
从头到尾,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过「以後常联络」。
不是忘了,是都心里有数。她要去的,是三百里外的另一座城——城与城之间,隔着一整片吃人的荒野。各城的地区网路只在自家城墙里通着,跨不过那片荒芜半步;唯一能连上两地的卫星电话,贵得平民一年也舍不得打上几回,何况她往後是要日日出城搏命的见习猎魔士,一出城墙,连讯号都寻不着,十回里有九回是断着音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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