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山丰觉得美食中有不可量化,或者说有不可规则化的神秘因素,烹饪艺术家他会做,不一定会说,更不一定会教他人,甚至下一次他能不能重现出来,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再举一个例子,泡方便面够简单吧,没有几个环节,山丰都常常感叹,这是遗憾的艺术,要麽倒进的水不够多,要麽太少,要麽不小心水凉了一点,要麽捂上盖子不够严实,要麽有些应该後放的调料提前放了,还有时觉得用的碗太大、太小,捂的时间太短、太长……别小看这些细节,即便是方便面,也能影响最後的味道,那些复杂的大菜,需要拿捏的细节不知复杂多少倍,把每个细节都详详尽尽地写出来,还加以解释、分析,一道菜可以写出一本书。
法律系是不是中国大学中最没有存在感的系?这个存在感就是对自己所学理论的认同。山丰在旭耀,接触到许多不同系的学生,感觉法律系的同学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旭耀也有一个庞大的法律系,可是奇怪,校园活动中,他们的声音很小,也几乎没有在社会上有影响的教授,完全不敌哲学、中文、历史、政治系的教授们。这与美国形成强烈反差,法律系在美国站在文科的金字塔尖,他们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其他专业感觉没有多少反差,b如计算机两边都热门,金融都热门,医学,现在中国也变热门了,名校MBA,两边都受追捧。有海外华人,认为法律非常重要,给旭耀捐了一大笔钱,建法律系大楼,建在旭耀新校区最中心的位置,几乎是地标X的大楼,所以法律系在旭耀有几乎最好最宏伟的大楼,可就是缺生气,总是门可罗雀,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山丰在旭耀的最後一个学期,有门课前面上课的是法律系的一个b较年轻的老师,下课了,总是被学生围着问,迟迟不能把讲台让出来,山丰好几次不得不站在他身边准备上课的设备和材料,看到他似乎有些紧张,等学生问好问题,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山丰就随口问他,「上的什麽课?」他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颤巍巍笑着说,「美国宪法」,出门前突然加一句,「我容易吗?这课不好把握分寸啊。」山丰也笑着回应,「确实,辛苦啊,还是计算机容易一些。」
上课不用教材,山丰个人认为,文科完全能够做到,理科嘛,可能需要一个提纲提醒一下。山丰在旭耀讲《从计算到智慧》这门课(山丰自己设计的全校公选课),从2016年起,山丰发现即兴发挥,效果最好。怎麽即兴发挥呢,平时当然随时注意、思考、积累这方面的知识,课前20分钟,手写一个大约三、四个要点的提纲,然後上课中观察学生的反应,学生们喜欢的,就多发挥、多深入一点,旁征博引,想到啥就讲啥,学生们不喜欢的就少讲。山丰那时,一开始就给学生说好,山丰准备「形散而神不散」。2016年,自认为是山丰上课的高峰,前面和後面都不如2016。2016年前,担心自己卡在讲台,不敢完全放弃ppt,所以不如2016。2016年後,学校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放不开,越来越担心有人说讲得不对。第一次即兴发挥,上课心里很慌,怕自己卡住,无话可说。结果发现,担心完全多余,真正放开了,时间往往不够。受ppt严格限制的上课,类似教条,毫无乐趣,学生没有乐趣,老师也没有乐趣。要想老师讲的好,山丰个人的观点,关键还是充分信任老师,给老师极大的自由发挥的空间。对老师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还有一个原因,2016年,是山丰从纽约回去的第一年,在纽约上课时的英语枷锁被打破了,重回中文的自由和欣喜让山丰好像情不自禁地敢讲、会讲了,上课偶尔提到的「我刚从纽约回来,我举一点国外的例子。」好像也增加了学生的兴趣,於是得到学生目光的回馈,山丰的信心又更多一些。山丰拟就的课程大纲如下,
第一讲逻辑和计算机
第二讲正则语言
第三讲上下文无关语言
第四讲图灵机
第五讲汇编语言和冯诺伊曼T系
第六讲可计算X和计算复杂X
第七讲不可解问题和难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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