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补习费是上海每个家庭的重要负担,几乎是最大的负担。举山丰的一个例子来看看。孩子初二的暑假,孩子的班主任老师帮他们联系了一位据说是上海最好高中的语文老师来补习语文,但是具T哪所中学和老师的名字,保密,因为这是国家不允许的行为。最初说好5个孩子,商定的价格是300元一次,一次两小时,场地安排和费用由家长们负责,後来安排在一位同学的家里。等到真正开始,这个班扩充到9人,每个孩子的收费不变。当时老师自己说,他的时间几乎排满,他们是後加进去的,因此只能要麽很早(早上7点),要麽很晚(晚上8点),估计他一天安排了6次,那麽他一天的收入大概是300*9*6=18200元,一个暑假就算上40天,休息20天,老师的收入可到18200*40=728000,即约72万,相当惊人,这是他的纯收入,没有场地费,没有资料费,没有税收。

        更令人惊讶的是,第一期结束后,第二期商谈时,老师要提价到400元一次,山丰这些家长觉得不公,孩子数量已经增加了近一倍,总T收入已经相当高了,且上海工资、物价都没有太大变化,不能贪心不足,但是老师的说法是他是上海最好高中的老师,应该随行就市,不能自贬身价,一分价格一分品质。孩子的班主任老师出面说服他们,甚至说,只有涨价了,补课品质才能保证,ta家的孩子也愿意来参加,否则,她家的孩子就不参加了。山丰家後来退出了这个补习班,不知最终商谈的结果如何。可以再算算家长这边的付出,当时一共5门课,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都不能放松,每门课一个星期至少补2次,那麽一个星期的支出就是300*5*2=3000,一个月是12000元,一个暑假是24000元,如果选择1对2,甚至1对1的补习,一次上课800元,费用上升到800*5*2*4*2=64000元,如果还要选择名师,费用可继续大幅上升,如果还进一步要求老师签署承诺书,即保证孩子补习后的成绩和排名,那麽费用将无限攀升。随着年级的增加,费用也会大幅增加,如果参加一些竞赛、科创的辅导班,费用更是惊人。山丰听说一个暑假补习费花了10多万的家庭仅身边认识的都有好几个,真是令人心惊。不要以为只有暑假才这样,平时的补习也少不了多少。山丰送孩子去补习,等候时,曾於不少同在等待的爷爷NN们聊天,大多数时候,大家b较谨慎,不愿说太多,有一次一个爷爷讲,他的孙nV一个星期六要参加6个补习班,从早上7点出来,到晚上10点回家,他不知道补习班的费用,但他知道这一天的计程车费都要两三百元,所以孩子的父母,即他的孩子星期六也没有闲着,都在加班挣钱。山丰听了无限感概,这就是一场以家族为单位的「军备竞赛」。

        教师补习最大的隐患,其实是,同样的老师,又给学生补习,又出题给学生考试,还批改试卷。现在平时的期中、期末考试很重要,所谓要避免一考定终身的弊端,因此加强了平时考试的作用,这导致这些管控平时考试的老师们变得重要了。现在进入最好中学、大学的主要途径不是中考、高考,而是自主招生,自主招生的资格获得靠平时成绩。一旦自主招生的资格获得,自主招生考上的几率远远高於中考和高考。聪明人都要想办法通过平时成绩的优异来获得自主资格,而平时成绩的严肃X远远不及万众瞩目的中考、高考。由於极度竞争,中考、高考的分数线越来越接近满分了,学生之间非常接近,但是平时考试还是有较大区别度。而平时考试分数由这些补习老师较大灵活度地掌握着。在上海,至少在上海,平时成绩才是真正决定孩子去向的关键。山丰自己当老师,非常清楚,打分紧一点、松一点,给孩子的成绩完全不一样,老师在打分上不公平,别人完全看不出。老师的工作,完全是良心活,别人监督不了,只有自己的良心能够监督。

        台湾张大春主持的栏目《我们的老台北》,有一期访谈蓝祖蔚。蓝祖蔚谈到,小学升国中(台湾称初中为国中),老师开补习班,凡是上补习班的学生,学校的考试,老师就有照顾,就有较好名次,特别地,提供补习场所的那个孩子,就是第一名,其他孩子只能争第二、第三。这是台湾1970年左右的事。现在中国大陆的补习也慢慢开始出现类似的问题,看来文化确实是超越政治的存在,两岸文化相同,即便在不同的政治制度下,也遇到很多相似的问题。

        现在全社会的一个热点话题,就是孩子们学习的「内卷」,夜里学习到很晚。回想自己,大约初三起,至晚进入高中后,家里就不管山丰的睡觉了,山丰总是全家最晚一个ShAnG睡觉的人,山丰还记得很清楚,每天深夜——山丰估计也至少1点钟左右——山丰静悄悄爬ShAnG,生怕吵醒已熟睡的家人的场景,躺下后,有一种很充实、满足的感觉。这也养成了山丰的一个习惯,集T生活中,习惯於等别人先睡之後,再睡觉。山丰在旭耀读博士时,室友高益绩很不习惯山丰的这种生活习惯,他有按时睡觉的好习惯,总会招呼山丰同时睡,以免山丰後来ShAnG发出动静,影响他的休息,山丰勉强同意,但很不习惯,好在山丰和他同宿舍时间不长,山丰换了一间宿舍,感觉找回了睡觉的自由。回想中学时期的晚睡,其实并不是作业那麽多,但确实有时候想对作业完成JiNg益求JiNg,另外,有时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些任务,更主要的是有些事情感觉唯有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才能深入思考进去,把它做到自己满意的地步。这种情况,陈意新也很常见。山丰认识陈意新期间,就发现她更是熬夜学习的好手,她也常常感叹很多文章只有夜深独坐孤灯下才能写出。山丰相信读书人,尤其是作家,大都需要在夜间创作。

        「内卷」这个新词为何突然兴起?山丰觉得是,「卷」的含义b较清楚,关键是如何理解「内」。大家内部拼得你Si山丰活,而没有助益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为外面世界有所贡献。b如大家都拼数学竞赛,而真实的水平并未提高,没对数学进步做出贡献。上海的中考,最好的中学要求学生几乎每门到满分,这个可能是内卷的典型例子。没有用,是对整个世界没有用,对内卷中胜出的个人还是有用的。内卷中胜出的个人还是改变了个人的命运,但是徒然消耗了全社会的资源,未促进社会的进步。大家都补习,与大家都不补习,对外面而言是一样的,对内卷的内部是不一样的,内卷的内部有的适合补习,有的不适合补习,适合补习的内卷中受益。不适合补习的在内卷中败下阵来。其实,可能对外部而言,也许内卷b不内卷还糟糕。内卷的核心问题是,没有推高整T的竞技水准,外部看到是一样的。中国乒乓球运动不是内卷,因为推动了世界乒乓球水平,中国孩子参加数学竞赛,许多人认为是内卷,因为事後他们几乎没有提高世界的数学水准。如果,竞赛获胜者,最後的去向又回到竞赛,去做教练,大家认为更是典型是内卷,是内卷中的内卷,有人采用了另有一个术语,内回圈。

        上海的中学,居然没有晚自习,连高中都没有。山丰上中学时,从初三起就有晚自习,每天家里学校来回三趟,也就是除了吃饭时间在家,上午、下午、晚上所有时间都在学校,山丰最喜欢晚上,有种将浪漫和学习融为一T的感觉。那时的晚自习,做的事就相当於现在的「补习」,大都是考试和试卷评讲,白天课程45分钟一节,不好安排考试,晚上虽然也有上课、下课铃声,但老师可以自由处置,因此常常可以2个小时完整利用,做一套试卷,休息一会,再用一点时间评讲上一次的试卷。但是,与现在的补习,最大的区别是,大家统一补习,且是免费的。上海中学生的竞争程度,远b山丰他们小地方严重,几乎可称全国最「卷」,为什麽反而学校如此放任学生不管?後来山丰才慢慢明白,很多家长反对学校的晚自习,因为他们更愿意参加校外的单独补习,说起来,是为了给孩子选择更符合自身特点的个X化补习方式,所谓「因材施教」,但实际上,也为孩子获得老师的特别照顾提供了方便。所以,有「能力」的家庭,尤其青睐私下补习,而不是全班集TX的晚自习。

        2012年的春节期间,山丰实现了从三门骑车到上海,山丰在三门买了一辆GIANT的熔岩530,这是GIANT最便宜的山地车,却是山丰有史以来买得最好的自行车,然後山丰就普通穿着,主要是穿一件毛衣,背一个双肩包,就骑回上海。三门出来就是翻山进入宁海,记得路过前童,这个镇山丰很早就在地图上看到了,宁海段的山路很多,过去进入奉化就平坦多了,感觉基本在城市里骑行了,然後经过宁波市区,到达北仑,当晚山丰住在北仑,第二天一大早乘船过杭州湾,到达上海的大洋山,经大桥进入上海浦东,後续的骑行就整个在上海城市中进行了,随时可以停下来休息和补给。记得在书院镇,这个镇距离浦东国际机场不远,山丰去了一家饭店,当时饭店人很少,饭店写着米饭免费不限量,山丰点了两个大菜,吃的米饭量大到山丰自己都吃惊,店家估计也暗暗吃惊,用眼神看山丰,没有说出来。毕竟一路骑行,消耗太大了。这次骑行总共两天,印象最深的是,PGU疼,第一天晚上山丰就发现这个问题了,第二天几乎主要是站立式骑行。估计还是熔岩530的座位不好,坐久了,PGU难受。山丰觉得这可能是长途骑行的最主要的问题之一。山丰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PGU才大致回复正常,晚上可以平躺睡觉了。

        山丰很喜欢一个人的旅行,喜欢到有人的地方旅行,喜欢与陌生人聊天,喜欢观察旅行中遇见的孤独的人,b如道口值班员。2013年的暑假,山丰去了一趟西北。从上海出发,乘长途汽车去了郑州,然後到洛yAn,然後到西安,然後途径宝J、天水到兰州,然後乘火车进入新疆,到哈密,再乘车到吐鲁番、达坂城,最後到达乌鲁木齐。山丰坐在车窗旁,往外观望,从西安出发,到乌鲁木齐,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大地的风貌是如何从高高低低的长满树木的青山逐渐变成平坦广阔的戈壁荒漠。感觉一直到甘肃的天水,还是青山绿水,天水过去以後,明显开始h土越来越多,先是青山慢慢变成光秃秃的山,然後山变成大石头,慢慢没有山了,只有石头,石头缝隙里有一点点草,变成戈壁,石头越来越小,变成小石子,小石子继续变小,变成沙粒,戈壁变成了荒漠,如果山丰继续往南走,荒漠就会变成完全的沙漠。

        到了哈密公路两旁都是荒漠,在哈密城里走了走,当时很热,街上人非常少,汽车站里维族居多,山丰上了去乌鲁木齐的长途汽车,坐在较後面的位置,邻座是一位汉族男子,大约40岁,哈密市某个政府部分的工作人员,他和几位同事一起去鄯善县开个会,同事坐在客车的前排,是两位中年nV士,从他的口气听来,好像是临时有事去鄯善,虽然300多公里,但是对新疆人而言,很近,说走就走。他祖籍安徽,去过安徽,但还是更认可新疆作为自己的故乡。山丰印象里,从吐鲁番到鄯善,途中未见到一处像样的城镇,都是荒漠,汽车狂奔在一马平川的公路上,路上车不多,记得车里没有空调,大家开着窗,在热风的呼喊中狂奔,有种别样的大漠豪情。鄯善过去城镇就多起来,路过吐鲁番,看到了火焰山,看到了巨大的温度计,当时标记是48度,公路两旁有很多小隔间的低矮砖房,几乎连绵不断,山丰不明就里,有人告诉山丰是用来晒葡萄乾的砖房。到了达坂城,一下子变得很热闹,山丰乾脆提前下了车,在大阪城逛了逛,买了一点水果。然後再乘公共汽车,进入乌鲁木齐的市中心,大约是下午3点钟。山丰在市里慢慢逛、慢慢找宾馆,看到许多公寓大楼的底下都有供居民健身休闲的活动场所,锻炼的人不多,三三两两聊天的居多,山丰已经发现按民族划分的现象很明显,汉族与汉族一起聊天,维族与维族一起聊天。有点像,山丰在美国看到的,休息时中国学生聚在一起,白人学生聚在一起,大家很少有交集。那时山丰一个人出门,到不熟悉的地方,一般都是找如家酒店。印象里後来住下的酒店在沙依巴克区,离人民公园不远,放下包,山丰就出来找饭店吃晚饭,印象很深,酒店门出来很短的路,拐了两道弯,有家不大的店,店主人是汉族,进去点了一份大盘J,至今味道难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