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丰在办理赴美的手续过程中,韩绪回国了一次,并到旭耀进行了讲学。山丰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旭耀从本部开往张江校区的校车上,旭耀计算机学院在张江校区,他们约好了乘坐同一辆校车,他先在车上,山丰上去认出他,和他打招呼,他略有迟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你怎麽看上去有点不一样。」山丰当时没有尴尬,没有发懵,也没有觉得好笑,可能是有那麽一点有趣,但山丰更多是立即认同了韩绪的为人X格,他直接明了,没有城府,也没有所谓的上海人地域观念带来的距离,山丰也如此,山丰立即觉得,他们能够相互认同,能够交往。其实,山丰当时还是想问,「什麽不一样?是不是b视频中难看?」即便如山丰这麽不关注外表的,对初次见面给人的印象还是有本能的反应。不过,山丰没有问,山丰把话题转到他这次来旭耀的正事上。相反,韩绪给山丰的第一印象倒是和视频中的感觉一样,或者说,就是印证了视频中给山丰的感觉,典型的上海青年才俊的形象,在旭耀的学生和老师中,山丰已见到不少类似的人物,形象、才华、X格俱佳,都是山丰喜Ai的人。只是韩绪还兼具一点上海之外的直爽无稽,这一特质,似乎在山丰老家的人身上更多一些。
中间办理还废了一番周折,学院把山丰报到学校后,学校相关部门一开始说,山丰不需要通过出国人员英语考试,因为山丰算「海归」人员,後来又说,山丰还是需要去培训和考试,因为山丰「海归」时间超过十年,计算机学院其他获批的几位老师都在专门的培训点培训,上海外国语学院,考试也由这个培训点组织,他们告诉山丰,只有去参加培训的人才能通过考试,山丰看了一下,培训费用很高,这几位老师估计有相关经费,而山丰如果去参加,得自己负担,因此山丰决定不参加培训班,山丰去上海外国语学院的书店购买了相关书籍,自己在家复习,难度并不是很大,相b山丰很早前参加过的国家6级和博士生入学考试,稍微难一点点,考试的结果是,山丰自己觉得表现最好的口语,没有通过,其他都通过。口语山丰记得是3个考生和2个老师对谈,选择一个主题,自由讨论或者辩论,山丰在三个考生中发言最多。在这之前,韩绪已经把相关材料都寄给山丰了,山丰想了想,乾脆不管学校的安排,自行办理出国签证,正在办理中,学校相关部门又通知山丰,山丰符合规定,可以开始办理国家的出国经费,山丰想了想,那些经费其实不多,但要求很多,乾脆自费出国,那时已经有点想法,到了国外,争取获得工作机会,以美国的工作支持美国的生活。後来有人告诉山丰,学校对山丰的安排变来变去,主要是前面有优先顺序更高的人士,他在办理中变来变去,学校控制出国人员的总数,山丰相当於在waitinglist上,等到最後,他确定不去,学校才最终同意山丰开始办理。
2014年10月,飞机到达纽约是晚上,为了安全起见,山丰选择了法拉盛的宾馆,从法拉盛的地铁出来沿着mainst往北走7、8分钟就到了,都是华人,感觉非常安全,然後就近找了一家上海菜馆吃了饭。这时大约晚上8:30,山丰急着想去看看纽约,看看周围的环境,就乘了一辆公共汽车往BrookndCollege的方向去,由於初来乍到,一路非常担心安全,开了不远,汽车过了一座桥(立交桥,桥下是另一条公路),感觉灯光少了很多,车上人也少了很多,山丰就下车,到马路对面乘公交车返回,那时感觉法拉盛就像是汪洋中的孤岛,唯一放心闲逛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山丰就考虑如何找房租房,闲逛中山丰无意看到一家自行车店,山丰在上海习惯骑车,感觉很方便,山丰想为了方便看房,需要一辆自行车,店里的新车很贵,山丰用135美元买了一辆二手车,店里还有免费的纽约地图可取,这样山丰就能够骑着车到处看看了,听酒店的人说,很多商场入口处有房屋租赁的信息,於是山丰去了一家较大的商场,正在看墙上贴的资讯,留的联系方式一般都是电话和电子邮件,山丰当时还没有美国手机,很不方便,恰好有个大约30多岁的nV人过来贴广告,山丰一看价格b较合适,600元/月,位址正是一位大学同学推荐的Bayside,山丰就问她具T的情况,听下来也合适,她很快就同意带山丰过去。她说,她有车,但是她自己还没有驾照,不能开车,於是她请了一位朋友,大约50多岁的一个男子,来帮助,车是奥迪Q7,在国内是很贵的车,但是她说在美国买不贵,他们先到宾馆拿上行李,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个大箱子,然後去她在Bayside的家,大概车行20分钟,这个House有三层,一楼是一户人家,她家是二楼和三楼,她自己住三楼,二楼有两间屋,其中大的一间已经出租了,好像是800元/月,山丰租的是小的一间,房屋还算乾净,厨房也在二楼。厨房旁边的厕所山丰一个人独用,因为三楼和二楼的大房都有厕所。
二楼的大房住的是一个怀孕的nV人和她的儿子,房东也有一个儿子,房东的丈夫在家的时间不多,两个nV人就常常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山丰大致了解到,她们的文化程度都较低,基本英文完全不会,房东来自河北,好像刚刚拿到绿卡,这点她很骄傲,经常主动告诉别人,怀孕的nV人来自湖南乡下,好像是非法留在美国,就是为了生孩子,她已有三个儿子,与她住一起的是大儿子,在法拉盛读高一,另外两个儿子在湖南乡下,与丈夫在一起。当她知道山丰来自上海的一所大学,现在纽约的一所大学,她特别喜欢问山丰中美教育的差异,还有什麽专业好。其实,她主要想再次听到美国教育b中国好的话,她早已下决心让孩子在美国接受教育。
令山丰想不到的是,有天晚上1点左右,山丰被吵醒,来了好多人,原来怀孕nV人的预产期马上到了,家里人过来照顾她,来了五个人:丈夫、两个儿子、爷爷、NN,两个儿子一个初中,一个小学。於是,一共7个人,住进了那家屋,那家屋虽然大,大约15个平方米,山丰实在想不到他们怎麽能够住下。他们非常吵,每天都折腾到很晚,第一个星期,山丰忍受了,山丰还和他们很礼貌地聊天,山丰感觉这一家像是在湖南乡下经商或者办厂,先富裕起来的那批人,但是也不是特别富裕。一个星期後,山丰实在忍不住了,向房东提出,应该让她们搬走,去租更大的房间,7个人租这麽一间屋,在上海都属於群租,不合法,在纽约估计更是不合法。或者山丰搬走,房间给他们,房东退山丰押金。结果,湖南一家人不同意,觉得租金太贵,他们愿意挤一间,同时适当多付一点房租,房东也同意。又忍了几天,有天晚上,当时临近耶诞节,山丰又被吵醒,主要是两个小儿子太吵了,总在房子里跑闹、打斗,山丰不管押金不押金,就自己搬出去了。山丰本来主要时间都在韩绪的实验室,每天早出晚归,只是睡个觉,现在无法好好睡觉,当然还是搬走为妙。没有去处,幸好当时寒假,韩绪回国了,实验室基本空出来,当晚山丰就睡在实验室的会议室中的大桌子上,此後住在Brooklyn的一家青年旅舍,一个星期后,在Elmhurst重新找到了房子。後来,Bayside的房东退了部分押金给山丰。
布鲁克林的青年旅社,山丰在Airbnb上找的,每个晚上15美元,确实便宜。第二天晚上10点,山丰从BrookndCollege出发,骑自行车过去,这个时候山丰已经有了美国的手机卡,可以使用手机上的Google地图,山丰一边查地图,一边骑行,最长的一条路叫YellowstoneRd,大约骑了一个多小时,中间经过一些非常黑暗的地方,也经过一些很不热闹的地方,山丰已经习惯了骑着自行车独自在纽约的大街小巷穿行,山丰渐渐了解纽约了,纽约的晚上大多数地方还是安全的。这个旅社的经营者是俄罗斯人,楼上楼下一共4层,每间屋都放满了上下铺,山丰那间屋有8张床,基本住满了,很多人整夜在客厅和餐厅聊天,很晚才回来睡觉。山丰也去听他们聊,主要是一个巴林人和以sE列人在聊,有点半争论的X质。他们都是年轻人,都是普通装束,他们不说,山丰不会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当他告诉山丰,他是巴林人时,山丰有点惊讶的,山丰本以为巴林人都穿阿拉伯的长袍。他们主要在争论巴以问题——巴勒斯坦和以sE列的争端,可贵的是,争论中很平和,大家各自讲讲道理,没有一定要说服对方,或者口头上打败对方的架势。大家拿出各自的食品来吃,剩下的食品放进有自己标记的袋子,然後放进冰箱,以便区别。山丰很佩服住在那个地方的人,晚上非常吵,房门随时有人进进出出,有个土耳其年轻人人告诉山丰他长期住那里,已经半年了,在准备什麽考试,nV学生模样的也不少,她们住在nV士房间,感觉她们很多也是长期住那里,在准备考试。
当时是2014年的年底,中美之间的竞争关系已经凸显了,那位以sE列的青年对中国不太友好,首先不了解,他问山丰,普通中国人能不能用上电,中国现在只是总量大,相b美国,人均还是很穷。山丰告诉他,福布斯的富人榜中,中国人与美国人数量差不多了,一般人虽然距离美国还有差距,但是基本的衣食住行早就不愁了,山丰还大大夸了一通中国的高铁。从某个角度而言,山丰其实挺喜欢住那里,能够接触到世界各地的年轻人,大家初次见面都能毫无顾忌地聊天,即使不说b较高大上的思想的碰撞,最切身的好处至少是英语的提高和对世界各地的了解。
韩绪的组里当时有YuhuaNi,JingruDang,YufanHan,ChimingLuo4名中国人,有Eric法国人,James美国人,ChimingLuo是来自中科院的博士後,其他都是韩绪的博士生,YuhuaNi已到快毕业的阶段,成果丰富,YufanHan新进来,来自首大,山丰一去,当他知道山丰也是首大毕业,马上介绍了一些在纽约的首大校友活动,其中有每周末在ASNY曼哈顿校区举行的纽约文化沙龙,创办人和组织人是首大校友赵智沉。山丰去听过好多次,印象b较深的是那次介绍美国中学教育,山丰才知道有不少首大毕业生在美国教中学。後来,山丰的大学同学介绍山丰参加了纽约首大校友会的新年庆祝活动,在这个活动中,有首大诗社招人,山丰平时喜欢自娱自乐的写点什麽,而且在纽约期间有种从未有过的自由心境,想抒发的感觉更强烈了,於是申请加入。感谢社长同意山丰的申请,从此感觉心灵有了归宿,找到了组织。
回想自己从小以来,小学中学不用说了,父母老师时刻盯着,高中自己加压,一定要考上首大,研究生期间有导师布置的明确任务,南航工作期间,领导随时检查工作,博士後期间领着导师的薪水,与上班工作没有什麽区别,而且任务难度更大,整个博士後三年期间,几乎从来没有走出过实验室,去了解一下美国。在旭耀工作期间,有安排的教学工作,有年度考核,有家人的期望。这麽多年来,没有感到自由的时候。而今在纽约,经费来自我自己,韩绪没有给山丰安排yX的任务,山丰主要参与讨论,山丰可以第一次没有目的地生活一段时间。记得小时候山丰爸经常讲,「做人不自在,自在不为人。」吐露自己为生活奔波的心酸。山丰觉得这是人类的一种悲哀,科技的发展早已生产出足够的物资满足全世界人的基本的衣食住行,可是仍然人为地制造人人自危的境况,人人都处於心灵不安之中,正是现在流行的词语「内卷」所传达的意义。其实,彻底的放松(现在的术语「躺平」)反而可能带来更大的进步。山丰观察世界上的大学,大T有两种育人观念,有的特别严厉,b如清华这样的工科类学校,表面上他们源源不断的产生优秀人才,而有的学校b较宽松,b如首大这样的综合类大学,对学生很宽松,似乎会产生不合格人才,但实际上能够给一些大才留出成长的空间,综合而言,对社会的贡献会更大。山丰在哈佛期间,也发现了哈佛和MIT有类似的区别。当山丰感觉到极大的自由时,山丰就想写诗,想将自己对世间万物的感受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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