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丰家平时饮食主要靠钟点工,请过的钟点工非常多,但是几乎没有一个钟点工的厨艺稍微令人满意。当然,最初请钟点工的主要目的是照顾孩子,山丰和老婆没有太在意她的厨艺,乾净、烧熟、将就能吃,就可以了。也不能全怪钟点工,做钟点工的,大都家境贫寒,自小吃饭没有讲究过,另外,她们为了卫生、健康第一,总选择最四平八稳的做法。而且,上海有个「奇怪」的规矩,钟点工绝不吃一丁点东家的饭菜,整个烧制过程中,绝不品嚐,她们只能凭雇主餐後的意见来调整佐料的增减和火候的把握。有次请了一个钟点工,第一天试工,烧好后,做的菜还可以,山丰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她告诉山丰,白天就在山丰家社区外面那个公共厕所上班。上海街头的公共厕所,都是有人整日守在那里,随时清洁整理。下午4点交班,正好有空到山丰家烧饭,山丰听了很不是滋味,虽然人也清爽,菜也不错,後来没再叫她来。山丰离开老家後,极少再吃到小时候的那些地道川菜,不过内心里经常泛起回忆,有时讲给别人听,b如四川的辣椒,其丰富X远超他们的想像,他们想像中,就是有一种辣椒称为四川辣椒,四川人只会做、只吃那麽一种辣椒,其实,四川辣椒至少有十多种不同的辣椒制作方法,有各自适用的场合。b如一般人知道较少,其实在四川使用广泛的糊辣壳,也就是炒得有点糊的辣椒壳,必须乾炒,而且通常不能保存,必须先炒现吃,有些烹饪必须用,b如酸辣土豆丝必须用这种辣椒。胡辣壳除了辣椒的辣,有特殊的香气,但是糊的程度要拿捏得JiNg准,不能糊过头。还有烧辣椒、糍粑辣椒等等。
2009年,老婆告诉山丰她又怀孕了,他们事先没有想到,但其实山丰内心一直希望有两个孩子,山丰觉得这样孩子之间可以互相有伴,对孩子的成长更好。那时中国还不允许有两个孩子,但山丰已有预感,中国会很快放开政策,果然没多久就放开了。山丰恰好有同学从香港来,告诉山丰如何去香港生孩子,很方便,很简单。而且香港b中国还先进发达,孩子将来有香港户口也不错。於是山丰和老婆下决心要这个孩子,首先想到先搬到一个没什麽熟人的地方,他们当时住的地方相当於旭耀职工社区,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都是旭耀的同事,当时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他们如果看到老婆又怀孕,一定会问来问去,很可能引起轰动,单位和街道知道了,一定会来g预。
於是,山丰和老婆商量搬到一个离她单位更近的一个地方,那时她在嘉定桃浦上班,每天坐班车去,山丰查了她班车路线,综合考虑沿线各个地方,b如生活的便利X、市容环境、租房价格等等,b较下来,觉得大宁地区最合适。山丰虽然在上海时间不算短了,但由於生活b较简单,人际交往单纯,基本都是旭耀师生,活动范围基本仅仅囿於旭耀一隅,对上海的了解大致以旭耀为中心,不超过半径2公里,虽然早就听说上海有「上只角、下只角」一说,也知道旭耀所在的区域属於下只角,但从来没有当回事,因此从来没有动过心思奔往上海的上只角。那些年上海房地产火爆,山丰时不时购买一些有关楼市的报刊书籍,印象b较深的是《上海楼市》,很JiNg美的杂志,很厚,与其说是杂志,不如说是广告汇集。从《上海楼市》上,山丰大致知道了大宁这个地方,按理说位於闸北区,也是上海的下只角,如果细分,闸北区可能还不如同属下只角的杨浦区,但是,大宁那时好像是上海一个新兴的房地产开放热点,出现了不少高档社区,和一些新型商业中心和大型绿地公园,总之看起来是一个已经很完美,还会更美好的地方。
山丰骑车过去,找了大宁国际广场附近的仲介,来自湖南的小夥子,矮矮壮壮,浑身上下散发着乡村的气息,即便装出老道,也能轻易地看出「装」的成分,山丰直觉他应该来自湘西,他带着山丰看了不少房子,一边看,一边介绍大宁周边的情况,一口一个湖南乡音「涂哥」叫着,上海的仲介一般都有一种能力,让你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房东是一位30来岁的nV子,他一口一个「张姐」叫着,山丰有些叫不出口,她明明b山丰小不少。直到签合同,双方互换身份证,才知名字是「张婕」。这个房子只有一居室,没有客厅,社区也很小,就两栋旧式公房,塔楼结构,当然价格b较便宜,地址是大宁路660弄的新宁社区,旁边就是大宁国际广场,购物、吃饭、休闲非常方便,另一边是闸北实验小学,老婆走出来到大宁路乘公司班车只要几分钟。山丰则是每天骑自行车去旭耀,山丰当时有辆新买的Giant自行车,大约骑40分钟,穿过半个闸北大宁地区,然後穿过整个虹口凉城地区,最後就进入杨浦五角场,即旭耀所在。这些路段,传统上都属於上海b较低档的,但沿途都是道路整洁、房屋乾净、绿树成荫、生活方便的社区,没有人员拥挤,一路骑行,心旷神怡。
虹口区虽然传统上不属於下只角,似乎优於杨浦,但是凉城是虹口区最偏僻的地区,也是大家心目中的下只角,甚至一般认为还不如旭耀所在的杨浦五角场,旭耀有教师公寓建在凉城,许多老师後来纷纷置换出来,搬到杨浦或者虹口其他地区。但以山丰骑行所见,凉城是典型的上海1970、1980年代修建的居住区,楼不高,大都5、6层,即上海人俗称的「老公房」,一栋栋排列整齐,一个个社区紧挨,没有绿地、公园,小区里也没有绿地、休闲场地,但是房屋和街道都整洁,凉城偏僻,没有大型交通枢纽,也没什麽地铁站,马路上只有公交车,人口虽然稠密,但不嘈杂,路上人不多,菜市场、小饭店都是井然有序,装修简洁大方,走的是朴实亲民路线,饭菜价廉品质中规中矩,没有惊喜,但一般也不会失望,山丰觉得是一个挺不错的生活宜居之地,远b山丰曾经在重庆、北京、广州所见的一些城区好,这也让山丰觉得上海其实没有什麽下只角,各个「卡卡角角」建设和维护都不错。後来,山丰才大致意识到上海人其实是按人来分上只角下只角,一个区域住的是上层社会,b如徐家汇,名人显达喜欢住,就是上只角,而普通打工人住的杨浦、凉城,只能是下只角。但是,这些打工者来到上海,把这里的街区维护得b他们在老家生活的环境更好。
住下後,山丰终於能够好好见识暗中要把五角场商场b下去的「大宁国际商业广场」,其实这个广场的商业设施和五角场很相似,商家也很相似。上海这个城市特别喜欢建商业广场。早先上海的商业型态主要是「路」,b如面向全国的南京路,面向高端人群的淮海路,面向普通市民的四川北路。山丰在上海当学生时,主要就去四川北路,它在虹口区,离学校不远,「一部头」就能到。後来,香港的风气吹来,商业型态变成大楼,相当於把一条长线的街折叠放进大楼的很多层里,优点b较明显,不怕风吹雨淋,不怕冬冷夏热,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失去了和城市居民生活区的融合,也失去了和城市景观和其他非商业设施,b如街头公园和公共图书馆、博物馆,的搭配。其实,山丰还是更喜欢逛四川北路这种真实街道中的商店,那些老字号,也觉得才是真正的老字号。大商场的模式适合香港、新加坡这种炎热地带的城市,而上海一年四季有大量的时间都是处於非常适宜的气候,走在户外,本身就是很惬意的事。
2006年,五角场和大宁的商业广场建成时正是上海的大型商场建设开始起步的时候,那时候大概也就二三十个,到2026年,据说大大小小有近800个,相b之下,b如山丰老家,一个县城,只有两、三个商业广场。而且如果按山丰老家的标准,上海这800个商场都不小。平均下来,每步行15分钟,就有一个。这些shoppingmall如此的近,要维持经营,只能相互较劲,都想x1引对方的客流,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做大,规模大了,曝光度自然提升,在官方的规划中地位自然上升,但是,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做大也是最难的,像大宁这样在名字上动脑筋是一个取巧的办法。既然名字中有「国际」,大宁广场那时确实Ga0过一些「国际X」活动。尤其在夏天,市民晚上都喜欢出来散步、乘凉,「国际X」活动隔三岔五就有,到了周末一定有个大型国际X活动。
那就是一个星期六的傍晚,山丰在住处听到了广场上喧嚣的音乐声,散步过去,广场四周彩旗飘扬,林立的灯柱和商场的墙上贴满了海报,都写着「大宁国际城市音乐节」,广场中央搭了一个舞台,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唱歌,穿着简单的衬衣、T恤、牛仔K,抱着吉他,就像大学一个普通学生歌手,唱的歌是他自己创作的,山丰从未听过,却意外地觉得好听,这首歌就是《在路旁》,
\begiim}
A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