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停顿了。停了很久很久，久到小满以为它不会再动了。然后笔尖落下来，在纸上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
"难……过……是……什……么？"
小满看着那个问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影子会不知道难过是什么。它知道害怕，她看得出来——它把书还回来的时候缩在树根缝里，怕她尖叫怕她跑。它知道温暖，它把自己的身T用完去保护那本书不被雨淋Sh。它知道坚持，它从那么远的地方一步步走过来，薄得像一层纱了还在走。但它不知道"难过"是什么。
"难过就是，"小满慢慢地说，"你心里缺了一块东西。那个东西不在了，但你还会想起它。你想起它的时候会觉得x口闷闷的，像有人压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她停了一下，x1了一口气。"像我看见信的时候，像我想妈妈的时候，就是难过。"
铅笔动了。在纸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着："我……想……我……知……道……了。"
"你难过过？"
"你……哭……的……那……天。"铅笔写着。"我……在……冬……青……里。看……见……你。x……口……闷……闷……的。像……压……了……石……头。"
小满记得那一天。她最后一次坐在花圃的长椅上，把妈妈的书的最后一页翻完了，看到了那封信。她哭得很厉害，书包和书都忘记拿就走了。那天傍晚天还没暗，路灯还没亮，她坐在那里，觉得整个世界都空掉了。而当时——原来当时——有个影子在冬青丛里，看着她，x口也闷闷的。陪着她一起闷。
"你那时候认识我吗？"小满问。
铅笔写："不……认……识。但……觉……得……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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