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道她要走。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待她温柔，却始终留着一线缝——他清楚得很，交出去的，不能是全部。他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能说的人，他给不了任何人一个「将来」。
可就在方才，她说「我会担心的」时，他心里那道一直绷得Si紧的弦，没来由地松了一下，酸了一下。
三年了。这座城里，头一个会为他「一个人」而担心的人。
而他甚至不能告诉她，他其实一点都不需要人担心——他一个人走过的，是六千年那麽长的黑暗。
「会照顾好自己。」他最後只说了这麽一句，答非所问。
林艾玛笑了，那笑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认命的温柔。她早习惯了他这种答非所问的躲闪。她把头轻轻搁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暮sE一寸一寸沉下来，城墙的影子把两个人一起罩进去。
张墨望着远处那一线亮起的灯火，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浮起一个念头——半月之後，她走了，这城墙边的老地方，就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早该习惯「一个人」的。这三年，他把独处过成了再自然不过的日常。
可不知为什麽，这一次，他有点不想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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