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晴知道的事。
张栩承喝水之前会先停一下，很短，像在确认什麽，然後才喝。他的字，横平，捺收得很短，舍不得用完一个笔画。他星期四晚上洗衣服，因为星期四洗衣机最空。他不吃香菜，可是不会挑出来，会直接吞掉，吞的时候眉毛不动，只有喉结动一下。他上楼梯左脚先。他想事情的时候会把滑鼠线绕整齐，绕完，想完了，开始做。他的外套只有三件，深灰、黑、深蓝，换季的顺序每年一样。他说谢谢的时候看着对方，说不用的时候看着别的地方。
这学期到目前为止，他对她说过的话，总共一百三十七句。
她没有用写的。用写的太危险。她用记的。一句一句，带着日期，带着当时的天气，收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别人背单字，她背这个。她的记X在系上是有名的好，大家说若晴连三年前的作业缴交时间都记得。大家不知道那个记X是练出来的，也不知道它真正的用途。
一百三十七句里面，她最常拿出来看的是第八十九句。
「好喝。不太甜。刚好。」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起点，是大一那年五月。
发烧到三十八度七的那个周末。她记得那种烧，整个人像被装进一个很热的、有一点模糊的袋子里，天花板在呼x1，棉被很重。手机震动的时候她以为是知夏。
不是。
她下楼的时候扶着楼梯。宿舍门口的风很凉，凉得很舒服，她整个人是烫的，只有被风碰到的地方是人。然後她看到他站在那里，手里一袋药，一个保温罐，说话很短，药是药师配的，粥请老板煮烂一点。
前後不到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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