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握住门把手。塑胶绳的触感非常粗糙。
苏晚在几步之外看着他,没有出声阻止。
他用力拉了一下。铁门很沉,但没有上锁,在他施力的瞬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滑开。一GU混合了灰尘和陈年纸张的气味涌出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门後是一间大约五坪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未经粉刷的粗水泥,天花板中央吊着一颗lU0露的灯泡。房间里没有机器,没有桌椅,只有四面空荡荡的墙。
但其中一面墙上,贴满了东西。
林奇走进房间,脚步踩在满地的灰尘上,留下清晰的新鲜脚印。那面墙上的东西密密麻麻,覆盖了从地面到天花板整面墙的面积。他凑近看,发现全是名片──数百张、可能上千张名片,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整齐排列贴在墙面上。每一张名片的尺寸相同,都带着印刷厂的烫金logo,但上面的名字和职称各不相同。
他认出来了。这些名片都是陈志明在印刷厂工作的两年间印过的。每一张都是一个客户的订单,每一个名字背後都是一个「某个人需要一张名片来介绍自己」的请求。陈志明把这些名片全部留下来了,一张一张地贴在这间隐密的房间里,按照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顺序排列。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视线扫过那面墙,沉默了很久。
「原来是这里,」她轻声说,「这才是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林奇站在满墙的名片前面,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座巨大的、由别人的名字组成的纪念碑前面。每一张名片都代表一份工作、一个订单、一次陈志明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他在这里。他在名片的缝隙里、在油墨的叠加中、在每一个烫金字T的反光处,看到了陈志明的形状。那个男人把自己的存在印进了别人的名字里,因为他自己的名字没有被印在任何一张名片上。
「他没有自己的名片,」林奇说,「他印了几十万张别人的名片,从来没有印过一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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