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弃儿

        他们相遇在白震宇十岁那年。

        cHa0Sh、充满肮脏气味的公车站垃圾桶,是六周大的林震宇被清洁人员发现的地方。

        襁褓中的婴儿没有啼哭,身上只穿了早已Sh透的尿布和一条单薄的浴巾。他既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名字,身上也没有留下字条或线索。垃圾桶的地点刚好是车站的监视器Si角,警察怎麽也查不到是谁能狠心将出生不到几周的亲生骨r0U丢弃。

        几天的连续高烧、严重营养不良、加上全身因垃圾桶里的细菌许久消不去的红疹,林震宇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月才勉强恢复。当时的主治医生判断这孩子极有可能留下病根,长大後可能会有慢X疾病跟随一生,每个经手的社工没有人不为这孩子感到惋惜:有些人出生时,不仅没有金汤匙,老天爷连口水都不愿给。

        由於迟迟没有父母来认领,社会局只能开始替他找愿意接手的福利机构,在那里继续等待寄养家庭。他连名字也是福利机构的员工们取的,姓氏则是跟着负责他案子的社工阿姨姓。他们给他取了一个好名字:震宇。震是震摄四方的震,宇是气宇轩昂的宇。

        可惜他的运气不好,等到了八岁才出现愿意让他寄养的家庭。当时林震宇欢天喜地的跟着寄养父母回家,却不料这非但不是他的转机,反而是另一个深渊。

        寄养父母指望着靠他来领取补助金,一天只有在学校中午的那顿营养午餐,放学後每天都要帮忙家里的代工厂,晚上睡在走廊的草蓆,以浴巾为被。偶尔社工人员来拜访的时候,寄养父母会指导他该说什麽、不该说什麽,也会把他移到其他房间里,伪装出受到良好照顾的假象。

        十岁的冬天,林震宇发了高烧,烧到头晕脑胀,连自己说出口的话都听不清楚。养父母穿金戴银,满脸喜气洋洋从家里柜子里翻出红包袋,赶着出门参加亲戚的婚礼。即使他用进最後一丝力气扯着养母的衣角,声音沙哑的说着自己的病情,对方却只有一脸嫌恶的将他一把甩开。最後他们冷着脸将他赶去工厂工作,命令他在他们回来前赶完剩下的订单,并在汽车发动声中驱车北上了。

        意识模糊的林震宇独自在机器前C作着,双眼失焦的制作着代工零件。因为高烧导致大脑混沌,他没主意到滚轮早已偏离安全线,而他那骨瘦如柴的手指就放在钢片下方。

        「当—!」墙上的时钟响起整点报时,沉重的铃声回荡在空旷的工厂里,将林震宇一下子敲醒,他瞬间眼前一亮,本能的cH0U动手腕,也将手指往後一撤—

        「叽—!」百斤重的钢片擦过前一秒他手指的位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铁铸的台面往下钻了好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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