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一位短发的妇人快步走过来,穿着医院看护的粉sE制服,x前挂着识别证。她接过笔的时候看到我,整个人怔住了。

        「……歆纯?」

        五年了,程妈妈老了不只五岁。眼角的纹深了,头发白了一半,但那双眼睛还是很温柔,温柔里带着一种长年疲惫磨出来的钝光。她就在这家医院当看护——所以宇安送来这里,她走几步路就到了。

        「伯母。」我喉咙发紧。

        她握着我的手,那双手粗糙得硌人,跟记忆里端水果进房间的那双手,不是同一双了。

        「长这麽大了。」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後只是拍拍我的手背,「谢谢你照顾宇安。谢谢你。」

        千言万语,她只挑了最安全的一句。

        病床那边,程宇辰站起身叫了声「妈」。程妈妈走过去,先看小儿子的点滴,再抬手m0大儿子的脸:「你脸sE怎麽b病人还难看?中午吃了没?胃药呢?」

        「吃了。」

        「宇辰。」

        「……等下吃。」

        程妈妈叹了口气,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小条饼乾塞进他手里,那个动作熟练得心酸——她的口袋里随时备着给这个儿子垫胃的东西。

        我站在护理站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误入别人家客厅的外人。这个家的伤痕、默契、彼此掖好的被角,全都轮不到我看。我放下笔,想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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