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水声。h婷仪还在洗杯盘。她没有出来,也没有打断他们。
许时晏低头,看见自己膝盖上有一点没拍乾净的白灰。不知道是刚才什麽时候沾到的。他伸手拍掉,突然想起那天,父亲站在洗手台前,指甲缝里还有蓝sE颜料,对他说:「不要像我。」
那时他很不爽。觉得这句话很烦,也很不公平。明明还在画的人是父亲,结果不准他去画的也是父亲。
他到现在才懂了一点,也只懂了一点。
他以前以为父亲怕他吃苦。现在才觉得,事情大概没那麽简单。父亲怕的,可能是他长大以後,也有一样东西一直挂在那里。看起来很小,却怎麽都放不下。
许时晏站起来,走到墙边。
那里靠着一幅还没装框的小画,画背用铅笔写着:?晏的树。?
他把画翻过来。画面上是一棵很普通的树,树g太直,叶子也太少。那张画称不上重要作品,甚至有点不像父亲晚年的画。可他认得那是哪一张。
小学四年级,他把那张画摔在地上,说自己不要学画了。父亲没有骂,只捡起来,拍掉灰,说:「那就不要。」
那时他更生气。父亲连挽留都讲得像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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