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电话里说很好,终於稳了。她听见「稳了」两个字,站在宿舍走廊,没有马上回答。走廊窗户半开,外面有人晒衣服,衣架敲到栏杆,声音很细。她看着手上的证书影本,觉得那张纸很轻。轻到不像能改变什麽。

        「你爸如果还在,应该也会高兴。」母亲说。

        她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母亲又说:「以後工作辛苦是辛苦,可是有一技之长,饿不Si。」

        她听着,忽然想到许晓东。有人问她稳不稳,也有人问他能不能吃饭。电话那头母亲还在说话,她一时接不上。

        几天後,医院报到通知寄来。

        她回租屋处,把新人训练手册、T检表、毕业证书影本和护理师证书影本一张一张叠起来,挪去墙角。那叠纸不高,却很杂,像随时会少一张。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很奇怪。

        花了那麽多时间,熬了那麽多夜,最後还是要靠一叠纸走进下一个地方。

        她没有把资料丢掉。只是从桌上移到角落。

        晚上她打电话回家。母亲在电话那头很高兴,说要寄J汤上来给她补一补。她说好,挂掉之後,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以前每天都有进度要追,有东西要背,有东西要考。现在题本收起来了,换成班表、报到时间和新人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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