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斜阳从西窗漫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和他年轻时在南疆的林隙光影里一模一样。

        幻星眠从圈椅里站起来。

        她刚睡醒,长发披散着,碧玉簪子早就滑脱到不知哪里去了,裙摆上还压着午睡的褶皱——左膝的位置被压出一道斜斜的折痕,衣料上隐约还能看见案面木纹的印子。

        她来不及整理,任由那些碎发垂在肩头,起身的瞬间还带落了一页公文,那页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望着他,眼眶里的光温温软软的,像是积攒了好多年的期待、委屈、欢喜和不安,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眸子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林渊哥哥,你来了——”她站直了身体,发丝从肩头滑落,整个人从午后的光影里浮起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最明亮、最柔软的笑容。

        听到这个称呼,林渊眉头又挑了起来。

        这个称呼林渊总有些不自在。几十年前,也有个小不点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这么叫他,声音又甜又黏,像一块永远化不完的麦芽糖。

        “林渊哥哥,林渊哥哥!”

        那声音穿越了漫长的岁月,此刻忽然在御史府这间阳光斑驳的正厅里重新响起,让他恍惚间仿佛又踏回了南疆那片潮湿闷热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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