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喜皱眉思考了片刻后,迟疑地说道:“若说不赞同的话,那肯定不对。毕竟那么美好的景象,比之天下大同也没什么差别了。但是我总觉得宁王采取的手段有些不对,太暴烈,太急躁了。如此崇高的理想,不应以武力摧毁对手,而得以王道,以仁义服人,是吧?”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么个回复,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在江湖打滚了这么多年,黑的灰的见了那么多了,竟然还能有如此朴素的执着,实在是难得。”
秦喜自嘲地摇了摇头道:“所以统领他们才会说我和禹仁这几个都太天真了啊,哪怕生生死死中经受了这么多腌臜事,还要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让天下翻白了,哪怕将这身武功都折腾没了,还是忍不住要这么向往。不过练武的,挥刀的,就是要练这口气。气不顺,就没有抽刀断水的果决和魄力。我就算没了内功,也不能丢了这口气。”
我察觉到这位战友自嘲的语气下的意思,脸上的笑意褪去,认真说道:“上次见你时,一切还很新鲜,你也没太多时间去仔细咀嚼,去消化那些伤痛。但是听你的话,似乎又有新的感想了?”
秦喜盯着自己微微张开的右手,看得入神了:“不错。在你们离开之后的日日夜夜里,我每次入睡前都想起你的那个问题。我后悔么?也许吧。但是自己选的路,后果也要自己承担。能对右护法那样的高手劈出那一刀,也不枉我苦修这么多年的刀法了。总会…总会有路走的。若要此后提到此事只会唉声叹气的,那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我松了口气道:“你能有这样的意识,我可放心不少了。禹仁他在我们打败闻香散人后,曾经也有过同样的迷惘和烦恼。彼时我对他开解的话,如今对你说来,同样成立:身为武功高强的玄蛟卫是件可令人挺起胸膛的成就,但你的价值绝不仅此而已。”
秦喜也露出笑容道:“你猜老唐那家伙听完我这番牢骚后,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你是秦喜,不是“那个使霹雳六阳刀的好手”。秦喜可以做到的事远远不止于此,只要你不为自己设限,那你就永远能有更多的选择。这是韩良教会我的道理。”
我拍了拍桌子道:“看来他确实听进去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啊。这也许是你前半生追逐的东西,但是人生本就是个不断去寻找去创造更多的更新的意义的过程。只要你自己不停下来,你就不会缺失前进的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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