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考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在预计抵达黄土林的前一晚与梁清漓在营帐中交谈。
这天晚上,哪怕没有任何人催促我,爱人也没有任何不对的迹象,一切都平和且安宁,我的心脏仍然不争气地猛烈跳动着,仿佛挂了无比沉重的负担。
没来由地,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仍是个孩童的我不小心将老师带来课堂的一台投影仪打碎了。
那是一台能够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星空的昂贵仪器,被我在内的数个学生们争着操控。
然而轮到我时,我却失手将它碰到地上摔坏了。
我仍然记得那时的我手足无措的惶恐,和那无与伦比的罪恶感。
哪怕知道自己该诚实地对老师说出事实并且道歉,然后勇敢地直面惩罚,从某种层面来说,我也宁愿当场从三楼的窗户跳出去,而不是面对自己的错误。
那个孩童时的沉重感与此时的我所感受到的煎熬如出一辙。
那是对梁清漓会如何反应的担忧,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负罪感,和受刑的罪犯即一样,对未知的未来与自己所要承受的后果的本能恐惧与焦虑。
营帐里亮着一盏油灯,而梁清漓坐在马扎上轻轻地梳着头发。
黄土林之战结束后,我们终于能洗去易容,以本来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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