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氏不住轻咳,只是掩口说道:“云儿成婚三天姑爷便应征入伍!当时……咳咳……当时云儿来信托你留住泉安不去边塞,你却……咳……却是怎么说的!什么边患未绝何以家为!什么岂能徇……咳……徇一己之私、损社稷安危!”

        “如今姑爷战死,我几次提议接她回来另许人家,你又说的什么!”栾氏情绪激动,说完最后一句话,终是忍不住呛咳起来。

        丫鬟赶忙上前为她捶背,栾氏连连摆手示意不用,剧烈呛咳半晌,锦帕上咳出一片殷红,她面色苍白,连忙收了锦帕。

        洛高崖背身妻子看向墙上书画,一幅横幅写着“糊涂”二字,他沉默良久,方才叹气说道:“罢了,罢了!木已成舟,悔之晚矣!如今云儿家里却是如何境况?”

        听见丈夫语言和缓,栾氏松了口气,缓缓说道:“她家里被族人欺凌,说是亲家用了金蝉脱壳之计,安排车队替身去了外省,如今只带了几个家人住在附近……”

        “云儿去时反复叮嘱,只说莫要随意往来,免得惹来灾祸,若是老爷同意,便让她那情郎过来拜谒,由着老爷指点学业。若是老爷觉得相当,便与潭烟结个良缘……”

        “胡闹!”洛高崖拂然大怒,回身喝道:“自己成奸不算,还要构陷亲妹!她是猪油蒙了心么!”

        “你看你急什么!”栾氏反而淡定下来,柔声说道:“云儿也说了,要经你看过之后再做定夺,她如今名为守寡,其实有人相伴,不是觉得那彭生实在优秀,如何舍得让渡出来?女人善妒,不是至亲妹妹,谁肯任由自己喜爱之人另娶她人?”

        洛高崖并不言语,只是握着椅背生着闷气,栾氏又道:“烟儿年岁不小,相看了这些富贵人家子弟都不入眼,这般久拖不决,真成了老姑娘,岂不更加惹人耻笑?”

        “哼!真个逼得急了,随便找了人家打发出去就是!”

        栾氏不由一笑,“你又嘴硬!若是你肯舍得女儿委屈,那何府长孙不是早就成了咱家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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