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更教我疑惑不解了:“那为何百姓还会民不聊生?”
“这乃是因为皇室宗亲、官绅以及有功名在身者,皆可以免除一定的赋税,尤其是田税。其中皇室宗亲免全额税,官绅功名免定额税,就连地主也能通过贿赂官吏来免除部分税额。”
范从阳驻足不前,仰天长叹,“正因如此,农税愈轻,国库愈加空虚,赋税名目也就越来越多,最终积压成山,农户即使原本有田地,也被逼得卖儿鬻女,身家破落。更何况太宁炿贪图玩乐,以各种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上行下效,苛捐杂税愈加繁重,几乎整个国家的朝政开销都要从农民田户身上榨取,长此以往,焉能不使百姓对朝廷心生怨恨?”
“唉——”我长叹一声,或期许或悲愤地明知故问,“那……还有救吗?”
“谶厉道兄曾告诉老夫,一个人倘若病入膏肓,身衰气微,哪怕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他亦无法吸收,也就无济于事。”
范从阳摇头不已,“玄武王朝亦是如此,哪怕有不世出的朝臣明君能够力挽狂澜,也没有助力,反而更多人会横加阻挠,正所谓‘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呵呵。”
范从阳苦笑一声,却是没有明说,但我岂能不知他话中所指。
那小小驿站中的盛宴佳肴、山珍海味,问道兰溪时避之唯恐不及的村民,被逼得想要落草为寇的民夫,独夫为了满足欲望而以祥瑞为名的赋税……
这一切的种种,无一不再指向同一个答案:不破不立,再造乾坤。
但我也没有轻易开口,随着两人一同游走,一路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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