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灯便点头。

        她很乖,乖得不像一个孩子。清晨跟着沈照玄认字,午後学安魂术里最浅的养魂咒,傍晚去祠堂前扫落叶。沈照玄教她手诀时很严,说人魂脆弱,照魂不能乱照,养魂也不能急碰。她其实还不懂魂光与魄影究竟是什麽,只牢牢记住:爷爷说不能乱碰,那就不能乱碰。

        她也会帮沈照玄做些很小的事。养魂堂外的灯油罐空了,她便把小罐子抱到廊下;祠堂前落叶多了,她就拿b自己还高的竹扫帚慢慢扫。她扫得不快,常常把叶子扫成歪歪斜斜的一堆,可每次沈照玄看见,都会说一句:「青灯做得很好。」

        她听了便很高兴,像真的帮上了很大的忙。

        只是懂事不代表不孤单。

        没有人陪她玩时,她就同院里的东西说话。桂花树是老先生,墙根的小菇是将军,水缸边一块圆石头是沉默的朋友。她把这些名字记在小册子里,像给自己养了一座小小的热闹天地。

        夜里睡不着时,她会把白天看见的东西也记进去:卖糖人的竹担,小马脖子上的铃铛,红sE纸鸢飞过门前的影子。字还写得歪,有些甚至缺了笔画,可她写得很认真,彷佛只要记下来,外面的世界就不会离她太远。

        後院缓坡,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那里仍在沈家旧阵范围内,不算真正出门。坡上有野草,有几块被雨磨圆的大石,还有一条窄窄的小溪从石缝里流过。沈照玄最初不许她去,後来见她总隔着後窗望那片缓坡,望得连饭都少吃,终究心软,亲自带她走了一遍。

        他指着溪对岸刻了符纹的青石说:「只能到这里。再往後,就是旧阵外。路不好,也有野兽。你若越过去,爷爷便不许你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