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大学图书馆是一栋九十年代的旧建筑,外墙贴着已经开始剥落的白sE瓷砖,内部的楼层挑高却意外地开阔。四层楼高的中庭从穹顶漏下被百叶窗切碎的天光,一排排铁灰sE金属书架延伸到视线尽头,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的酸味和地板蜡的清香。图书馆的安静不是那种空无一人的Si寂,而是一种被书x1掉了所有杂音的沉静——翻书页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面的窸窣、偶尔有人压抑到极致的咳嗽,都被这种沉静裹住,变得模糊而遥远。

        陈凡挑了四楼最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这里离电梯最远,隔壁是几乎没人光顾的俄文原版藏区,书架上的书脊已经蒙了一层灰。他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台外壳都磨花了的旧笔记本和一块移动y盘。y盘是他从金老六那儿借的,里面存着李氏建材近三年的建材供应商名单和部分财务往来。

        屏幕上,表格一行一行地滚动。他手指搭在触m0板上,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那些数字和日期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成了一张关系网——哪家供应商报价虚高,哪家公司的法人是李国泰的远房亲戚,哪一笔转账的时间和备注恰好跟某次中标公示完美重合。这些数据单独看都不致命,但串在一起,就是一根勒在李家脖子上的绳子。

        他看得太专注了,连坐在对面的nV孩子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注意。

        然后他听到了“啪嗒”一声。

        陈凡抬起头。

        林小鹿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几本散落的五线谱本。有一本飞到了他脚边,书脊朝上摊开着,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画着和声进行的标记。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sE的连衣裙,头发用一根藕荷sE的发带松松地绑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她压低声音道歉,抬头看到对面是陈凡,瞬间愣住。手里的两本谱子差点又掉了。

        “这么巧。”陈凡的语气很平淡,但他弯腰帮她捡起了脚边的那本谱子,放在自己那摞书上面。

        “你怎么在这里?”林小鹿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GU藏都藏不住的雀跃。她原本是来练视唱的——琴房今天被占满了,她只能在图书馆找个最偏远的角落,把五线谱本摊开在心里默唱。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查点资料。”陈凡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占的半个桌子让出来。林小鹿在他对面坐下,把五线谱本一本一本排开,动作很轻,但还是有一本没放稳,“唰”地滑向了桌边。陈凡伸手按住那本谱子。他的手覆在谱子上,她的手指还没完全放开。两个人的手指隔着五线谱纸的封面碰了一下,林小鹿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谢谢。”她低下头,耳根烧成一片。

        陈凡收回手,继续看屏幕。但他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深处的意念面板。面板上浮现出一行新的金sE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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